第一次感受人生的無常,是在我小學六年級那一年,媽媽因病而離開我們。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,那天中午放學回家前,學校把六年級的學生集中在操場,宣佈隔天要畢業旅行須注意的事情,和要帶的東西。之後,我很開心的邊走回家邊想著要去畢旅的事情。走到快接近家門時,我看到小妹哭著走出來,我還在疑問為什麼她還沒去上學,她就跟我說:「媽媽死了。」接下來的事情,我就記不起來了。

或許那時只希望是老天跟我們開了一個不太好笑的玩笑,因為我還記得前一天早上,媽媽還從醫院坐計程車回家送我們出門去上學。不是只是一場小感冒嗎?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結局?我心中有好多不解的疑問。等到後來才聽家中長輩說,原來是醫生誤診,把出血性登革熱判斷成普通感冒。那一陣子我們只要提到那間醫院,我們的內心是充滿怨恨的。

有一天到麥當勞吃早餐時,邊吃邊翻著30雜誌。雜誌裡刊了一篇訪問,受訪者的先生是被更生人打死的一位大學老師。當她趕到醫院的時候,她在她先生的耳邊說了一句話:「爸爸,我們原諒他。」看到這邊的時候,我已經在擦眼淚了。感動她竟然能在那個時候,原諒了那位讓他們面臨死別的始作俑者。怕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哭了出來,我只好匆匆將雜誌闔上,不敢繼續往下看。闔上雜誌之前瞄到一句話「無常」,就是這句話勾起了我的回憶。

時間過了很久了,說實在的,那些疑問跟怨恨早已消失無蹤了,時間真的會沖淡一切。只是當想起那一段往事時,說不心酸是故做堅強的。可能也是因為這樣,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的念頭就比別人更強。我想,大概也是因為這樣,所以結婚前我從沒跟狗蛋兄提過要搬出去住,一方面考慮到他是獨子的狀況,另一方面也覺得多一個媽媽的感覺或許不錯。現實當然不像我想像中的那麼美好,但是,我還是會努力去面對。我也會努力調適好自己的心態,讓自己可以真的融入這個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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